“余芳浓?”高景丰方才说了一些话,她完全没反应也不搭腔,侧过脸看她的神情似乎很困惑,又像在强忍着什么,且明明是凉爽的天气,她额上居然有汗珠。“你怎么了?”
方才在包厢时,余芳浓就觉得身体怪怪的,但本来以为只是喝多了,可如今她是真的觉得不太对劲,她咬着牙,努力把话说清楚。“高景丰,我、我我好像怪怪的。”
“哪里不舒服吗?”
她摇了摇头又点头,哪儿不舒服她也说不上来,就全身都不对劲。
“你试着说看看,这样我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
可以讲吗?还在自问阶段,余芳浓却已不自觉脱口而出了,“我居然……觉得你像西施。”
西施?高景手不自觉的抚上自己那把胡子。看来她是脑袋有问题。
“我还觉得……你看起来很可口。”
他将双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里,恃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看着她。她这是在调戏他吗?“余芳浓……”
下一刻余芳浓忽然伸手扯住他的衣襟,力道之大,逼得他不得不倾下身子,两人的脸近到鼻尖都快碰在一起了。
“你……”
高景丰未竟的话语,全数消失在余芳浓主动献上的吻中……
***
沙沙沙沙……
这是什么声音?水声?莲蓬头的水声吗?余芳浓皱了皱眉,很努力的想睁开眼晴,可是她好累,而且全身酸痛,脑袋好像还灌了铅似的,沉甸甸又昏沉沉的。
到底是什么声音?别吵别吵!她将脸埋进棉被里,想继续睡。
沙沙沙……
真的很吵欸!余芳浓极浅眠,只要有一点声音她就睡不好,她皱了皱眉,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阳光顺着落地窗幔的接缝爬了进来。
“几点了……”她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手边摸到一些衣服,迷迷糊糊的一件件往身上套,瞌睡虫显然还霸占着她的脑袋。
穿好衣服的她依旧两眼呆滞,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发着呆,忽然有个念头像根细针钻入她脑海。她不是一个人住吗,为什么她的浴室有另一个人在使用?她猛地醒了一半。
她睁大眼环顾四周,这下子完全清醒了,这花俏到有点夸张的装潢,绝对不是她那个十坪不到的小窝,还有这圆形的大床、很暧昧的昏黄灯光,很有偷情场所的FU。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脑袋里突然塞进了太多的东西、太多的问题,她一时间根本消化不了。“冷静一点、慢、慢慢来、慢慢地……”
昨天她怕被灌酒,于是假借尿遁,后来遇到了高景丰,两人一起离开KTV。
沿途他们聊了一些话,后来她觉得身体很不对劲,浑身燥热又焦虑骚动,酒喝多了会这样吗?
余芳浓拧着眉努力回想昨天的点滴,口干舌燥的下床倒杯水喝,下了床牵动身子,更觉得酸痛加剧,尤其是某个无法张扬的地方。“嘶……到底是怎样了!快想起来啊!”
而老天像是回应了她的期盼,终于让她想起了一些片段。
昨天,在她眼中的高景丰简直化身成男神,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她看他越来越帅气、越来越顺眼,也越来越性感……性感?那个没什么表情的冰块脸?天!看她醉得有多彻底!好!这个不重要,酒精中毒症候群母猪赛西施都不奇怪了,要不时下怎会时不时的传出酒后乱性,梦里与伊人翻云覆雨,醒来身旁躺的是异人的新闻。
等一下!酒后乱性?!余芳浓像是抓到了什么关键字。她和高景丰?不会吧……随即一个画面跳入脑海,她像只母熊一样的抱住高景丰,还努力的想一亲芳泽,高景丰狼狈的闪躲着……
欧买嘎!她心脏不好,别这样吓她,无预警的,又有个画面跳出来,他为了防止她骚扰,用床单把她裹成蝉蛹。
她这下松了口气,虽然尴尬又很没面子,但这样也算是设下了停损点吧,也就是说,他们之间应该什么事也没发生……对吧?她用力的一点头,像是坚定自己的推测。
就说嘛,他们之间一点火苗也没有,怎么可能会发生什么事,可是为什么她又有些状似失落的感觉?最近是不是和高景丰相处多了,总觉得有些情绪来得莫名,同一件事发生在别人身上,她的情绪反应她可以理解,在高景丰身上,她的反应有时连她自己也不明白。
啧!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真不简单。
莲蓬头的沙沙水声仍持续着,她循声而去,一面小隔墙后是一个小厅,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掩口回避。
天!老天……她看、看到猛男入浴图?!
小厅和浴室就只隔着一片玻璃?!余芳浓吓得不轻,猛吞口水。
虽然下半面是雾面雕花玻璃若隐若现,可只要窥视者改为站姿或改个角度,还是可以一览无遗。
是说……方、方才看到的那入浴者真的是高景手?那一眼她有着满满的惊吓,晃眼只依稀看到高大的背影,她深呼吸、再呼吸,咽了咽口水,一寸寸的移动身子,又往浴室方向看去。
对方正冲着头上的泡沫,那泡沬顺着古铜色光滑的身体曲线而下,彷佛轻抚着那个人令人血脉贲张、罪过至极的线条而下……
这身材真好!若不是这样的真材实料摆在眼前,她都快忘了比起无油白斩鸡,她其实是偏好肌肉男。也许是有这样健美身材的男人一般都被美艳型的女人吸引,她这种清秀小白花一般也只有竹竿书生会注意,久了,她都快被催眠成视觉草食女了。
那被水润泽的皮肤在晨光中散发着一层薄薄的光辉,像是在美食上打光般,真令人怦然心动啊!余芳浓心跳加速,口中唾液大量分泌,这时又有个画面跃入她脑海——
她费尽千辛万苦从被单中挣脱而出,全身焦躁又火热,她觉得她需要一桶凉凉的水降火,于是她走到浴室,高景丰正好在淋浴,她将自己扒个精光,由身后抱住他。
一起洗吧……
余芳浓被脑海中片段的记忆吓得脸色发白。“呃?不会吧……”
也就是说,她、她和高景丰……脑海中继续播放她强吻他的画面,妈呀!谁来帮她按下暂停钮?不!是关掉电源键。
后来两人都滚到沙发上,她还跨坐在他腰上……
哇噢!高难度动作,原来这种事她是很有潜力的,不对不对,都这种时候了,她还能想这些有的没的,有没有搞错啊!
冷静冷静,有了这些片段佐证,起码她得归纳出结论,高景丰有副好身材?不是啦!她到底怎么挣脱床单的?也不是啦!她、她把高景丰吃了,没错,就是了!
可是这样的念头一出,她连死的心都有了。
余芳浓吓到呆若木鸡之际,忽然感觉到有道视线射向自己,她下意识的抬头望去,正巧与对方的眸光相对,那一瞬间她彷佛被电击,身子狠狠抖了几下,两秒后才回过神来,放声尖叫,“啊!”随即她匆匆抓起披在沙发上的长裤套上,不管不顾的往外跑。
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起码暂时不要面对高景丰。
她居然趁着醉意把他这么大个人给吃了?!天吶,他会不会告她强、强、强……厚,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啦,现在她该怎么办?
高景丰围了条大浴巾走出浴室,发上还沾着水珠,当他看到沙发上的衣服只剩条内裤时,一阵无语。他只在新闻上看过,某个越籍女贼失风和警察追逐之际,也不知何故的边跑边脱,倒没听说有人惊逃之际,把别人的衣服往自己身上穿的。
蠢女人!
高景丰坐到沙发上,脸色沉肃的想着事情,压低的浓眉如同两把随时会飞脱而出的刀,忽地一通来电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
“我是高景丰。”接着,他静听着对方的报告。“……我知道了。”
胡毅……还是出问题了吗?
想了一下,脑海中忽然出现昨天他和余芳浓在KTV包厢外见面时,她身后跟了一个男子,那人的神色和举止很不寻常,如果不是他正好出来找她,那个人应该是要去搭讪的,可是他又想起她昨天失控的行为,细长的眼眸一眯,神色倏地变得凌厉。
“昨天……余芳浓那组的聚会后来和林政欣合摊,林政欣带的那几个新人,三天后我要看到详细的调查报告,属于哪派、靠山是谁、和谁友好结怨……越详细越好。”
“是。”电话那头的夏风恭敬应道。
“另外,帮我带一套全套的西装过来。你亲自送。”
“是。景少现在人在哪里?”
高景丰大致说了位置,目前的状况他不太可能自己下楼拿,只得劳烦夏风送上来,但一想到那充满某种暗示的MOTEL名字,他真的很无言。
“景少?”
“秋风汽车旅馆。”
“是。”
“……旁边的爱不完汽车旅馆。”说完,高景丰用最快的速度挂上电话。
至于电话那头的夏风,则是顿了三秒才回过神来,且前往汽车旅馆的一路上,他一直告诫自己要笑就趁现在快笑,要是等到到了高景丰面前还笑,他这条小命就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