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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饼厨秀(上) 第九章 装神弄鬼吓恶人(2)

  铺子里生意依旧不错,赵忠赵诚除了做些杂活,也开始帮着杨二采买或者送货。

  潘芸和气,从来不会苛待谁,所以大伙儿处得也亲近。

  她到了铺子后院的时候,杨二正在教赵忠看火候,眼见掌柜的过来,他们都起身行礼。

  潘芸请赵忠到一边说话,倒也没有什么委婉试探,直接道:“忠叔,先前我外婆和舅舅来闹事,惹得平安受惊吓病倒,我心里很气恼。我想寻个办法吓唬他们一下,省得他们以后总来捣乱,贪心不足,你和诚叔能帮我个忙吗?”

  平安是赵源的儿子,就是赵忠赵诚的小主子,他们早就对刘氏母子不满,只不过碍于这母子俩是潘芸姊弟的亲戚,不好做什么,如今潘芸主动开口,他们自然是一口就应了下来。

  整整一日,潘芸忙碌之余都在想该如何整治刘家母子,想起心里一直猜疑的一件事,她最终决定“装神弄鬼”。

  待得晚上,她把自己的想法同赵忠赵诚说了说,两人出乎她意料的厉害,所有为难之处都被他们一一解决了。

  刘婆子同刘大头住的倒也不算远,就在河东村的隔壁村子。刘婆子为人刻薄,时常趁众人不注意偷一把菜或者一筐粮食,惹得村里人厌烦。刘大头更是吃喝嫖赌,坑蒙拐骗,无恶不作,村里人见到他都要绕路走。

  这母子俩住的小土房多年没有修葺,几乎要倒塌,这样家家户户忙着收地的时候,他们家里的地为了给刘大头还赌债都卖光了,所以满村上下只有他们无所事事,游手好闲。

  眼见旁人往家里一车车的运粮食,两人也是眼馋,想起潘家的大院子还有几亩良田便越发气恼。

  “三个小崽子,真是胆子肥了,居然跑进城里去。我的大院子,我的田啊,就是打死他们我也要拿回来!”刘婆子恨恨摔打着手里的抹布,本来想擦擦锅台,反倒抹得越来越脏。

  刘大头眯着眼睛,咧着一口大黄牙,却是应道:“打死他们太可惜了,两个丫头卖到窑子里起码能得个二十两,那个小的随便扔给人牙子,也有三五两的银子呢。”

  “当真?那就便宜他们了!”提起银子,刘婆子脸色好了很多,“我瞧着他们那个铺子不错,旁人都说从一开始就是那个死丫头在张罗,不像还有东家的样子,不知道死丫头是从哪里寻来银钱?”

  “管她哪里来的银子呢,这样更好,人卖了,铺子咱们接手,或者干脆把死丫头留下干活儿,以后岂不是就有源源不断的银子了?等你把手艺学到了,再把那死丫头卖了也不迟。”

  刘大头可是够狠心,居然还想人财两得。

  母子俩谈论完,吃了一顿稀粥安慰了咕咕叫的肚子,早早睡下,打算养精蓄锐,明日去城里寻潘芸姊弟的麻烦。

  他们并不知道清算旧债的时候到了。

  夜半,村庄里分外安宁,白日忙着秋收的人们疲惫得厉害,倒在炕上睡得呼噜山响。

  刘家母子总觉得越睡越冷,刘大头胡乱扯了被子,入手却湿漉漉的,耳边好似还有水声。

  他惊醒过来,屋外一阵白光射进来,照到他脚边的墙壁上,映出一个长发女子的身形,黑乎乎的分外恐怖。

  他一扭身爬起来,顺手扯了老娘,“娘,娘,你快起来!”

  刘婆子也是冻得哆嗦,嘀咕道:“是不是下雪了?怎么这么冷啊?”

  不等刘大头应声,已经有人悠悠应道:“娘,狗儿,是我回来找你们讨债了。”

  刘大头下意识抬头看去,满屋的白色雾气里渐渐显现一个女子身形,蓝色碎花袄子,月白色裙子,长发披散,正是自家姊姊的模样!

  他吓得立刻尖声惊叫起来,“你不是死了吗?有鬼啊,有鬼!”

  刘婆子吓得喘气都不会了,发疯一样往儿子身后躲,可是刘大头还想老娘顶在前边呢,哪里肯给老娘当挡箭牌啊,母子俩抢成一团。

  女子的身形忽高忽低,飘忽不定,笑得凄惨又恐怖,“哈哈,你们如今知道怕了,你们欺负我孩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会来寻你们报仇!”

  “呜呜,不是我,不是我,我们就是想找个地方住,家里的房子太破了。慧娘啊,你也不能看着娘老了却连个住处都没有啊。”刘婆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想躲避,但身上软得好似烂泥一般。

  刘大头扯着嗓子喊,“姊,我还没成亲,就是想找芸姐儿他们借点银子,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可惜女鬼根本不听他们的话,冰冷的手直接掐上刘大头的脖子,冷笑道:“你们要了我的命又欺负我的孩子,今日我就带你们去地府,你们都别想活着,跟我下地狱油炸割舌!”

  刘大头全身几乎被冻得麻痹,他死命掰着脖子上的手,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大叫道:“不是我害你,是娘,是她在给你的茶水里下的毒药,不是我!娘说你死了就把潘家的院子留给我成亲,把芸姐儿他们都卖了,呜呜,不是我!”

  刘婆子被儿子出卖,眼见女鬼转向自己,也是吓破了胆,拚命辩解着,“毒药是狗儿买的,他说你不肯把潘家院子和田地给他就不是他姊,把你毒死推说是自杀,没人会怀疑。不是我,是他,都是他的主意。”

  “还不是你说姊姊不孝顺才让我想办法弄死她,都是你的主意!”

  这母子俩为了不下地狱,狗咬狗,彻底吵翻了天,没有发现女鬼愣怔了好半晌。

  潘芸虽然早有猜测,在周边邻居那里也听了几句,但到底还是不愿意相信母亲被亲娘和亲兄弟毒死的事,毕竟房子田地都是死物,血脉亲情才最珍贵。

  可惜在刘婆子和刘大头这两个畜生眼里,亲人的一条命就是比不上房子和田地。

  想起死去的刘氏心里不知道是何等的不甘心和痛苦,还有对三个儿女如何的惦念,她就越发气愤。

  若是她没有意外穿越过来,原本的潘芸性情软弱,潘薇、潘海年岁小,如今兴许真的被刘家母子夺了家产,然后卖去什么骯脏地,开始悲惨的一生。

  她心里恼怒得恨不得把刘婆子母子碎尸万段,原本还念着刘氏的颜面,想着吓唬他们一下,让他们不敢再去城里寻麻烦就好,但如今已经不是那么简单了。

  “赵叔,你们进来吧。”潘芸没兴致继续装神弄鬼了,直接开口唤人。

  赵忠兄弟立刻在刘婆子和刘大头惊奇的目光下走了进来,抱着潘芸的腿把她放了下来。

  原来方才潘芸是穿了一件厚马甲,用绳子吊在半空中,这才造成上下飘动的效果。

  刘婆子同刘大头再蠢笨,这会儿也明白他们被骗了。

  “你不是鬼!”

  “对,你们到底是谁?私闯民宅,当心我们告你们!”

  潘芸不耐烦的把蓬乱的头发理了理,露出脸孔,冷声道:“我确实是鬼,一只讨债鬼,替我娘讨回你们害死她的债。”

  “你、你是潘芸!”刘大头离得近,眼力也好,立刻认出了外甥女,于是壮了胆气,骂道:“小贱人,谁给你的胆子跑来吓唬人!告诉你,别以为吓得我们说了几句胡话就能给我们扣上什么罪名,我们可不认!”

  刘婆子这会儿也缓了过来,起身就要上前拉扯潘芸打骂,“小贱人,胆子大了啊,居然敢装鬼吓唬老娘,你等着,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潘芸后退一步,直接吩咐赵忠兄弟,“把他们绑起来,嘴也堵了。”

  赵忠与赵诚可是从头听到尾,对刘婆子母子恨得牙痒痒。他们兄弟自小父母双亡,进了镇国公府,一直跟着老镇国公出生入死,后来解甲归田,留在府里做护卫,最后更是跟着赵源分家另过。

  兄弟俩一直手足情深,互相关照,今日眼见刘婆子母子居然连亲人都能下手毒死,甚至还要卖了潘芸姊弟,简直畜生不如,狠毒如蛇蝎。

  这样的人,依着他们的想法,直接灭了,找个地方埋了就是。

  但潘芸到底是个女孩子,要夺人性命,始终下不去这个狠心。

  刘婆子和刘大头没想到潘芸当真敢对他们这般,不过愣神间就被放倒了,想呼喊救命,却已经被五花大绑,家里的抹布塞进嘴里,熏得他们直翻白眼。

  赵忠兄弟提着两人出村,扔上藏在暗处的马车,回身见潘芸神色不好,就低声劝道:“掌柜的,他们这样的恶人是绝对不会悔改的,您若是心软,以后怕是麻烦不断。”

  潘芸叹气,她心里也清楚,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但她毕竟来自现代,别说杀人,就是杀鸡都没做过,要结束两个大活人的性命,实在开不了这个口啊。

  倒是赵忠更精明一些,想了想就道:“掌柜的,这两人先前去铺子里闹,害得少爷病倒,想必我们爷也气恼,不如把他们交给爷处置吧。爷有仁心,肯定不会要他们的性命,顶多是送到两百里外的码头,卖给远行的船做苦力,让他们吃点苦头,也算对他们造下的罪孽有个交代,您说成吗?”

  “当真?”果然,潘芸立刻眼睛就亮了,做苦工肯定辛苦,既能让恶人受惩罚,又不会再继续寻他们的麻烦,这真的最好不过了。

  “当然,我们爷就有朋友做航运的生意,随便送上一条船就行。实在不成,南边很多盐场,扔进去就别想出来了。”

  赵忠又劝了几句,说得头头是道,潘芸也就越发放心了。

  于是赵诚看着马车,赵忠同潘芸又回了刘家,把先前装神弄鬼的痕迹拾掇干净,又做出了刘婆子母子拾掇了行李离家的假象,这才上马车回城。

  三人到得城门外的时候,天色亮了,潘芸独自回了大院。

  赵诚寻了地方看守刘婆子母子,赵忠则回京都禀报此事。

  赵源因为查到了一些事,正心头恼怒,听得刘婆子母子如此恶形恶状,就把他们当了泄愤管道,直接吩咐道:“这种不顾血脉亲情的畜生活着何用?寻个地方处理干净,潘掌柜那里就说送去南边盐场了,再也不会去寻她的麻烦。”

  “是,爷。属下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掌柜的心软,属下这才回来禀告。”赵忠低头行礼。

  赵源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们在我才放心。家里的事情很棘手,平安和……铺子就托付给你们了。”

  “爷放心,属下一定尽力。”

  赵忠得了命令,回去寻了赵诚。

  正好夜色又降临了,两人寻了个山林停车,扛着饿得浑身无力的刘婆子母子,攀上悬崖,直接剥了衣衫,脖子上抹了一刀就扔了下去。

  悬崖下一声声狼叫,都是急于抓膘过冬的狼群,想必不过一晚就能把刘婆子母子吃个干净,连骨头都不剩。

  至于衣衫用物,就地挖坑埋了就再也寻不到痕迹了。

  潘芸一颗心悬了一日夜,好不容等到赵忠兄弟回来,就问道:“你们爷怎么说?到底怎么处置了?”

  赵忠憨笑着道:“掌柜的放心,爷亲自写信,我们送了人去码头,大船送那娘俩去南边盐场了,以后他们再也不能回来捣乱了。”

  潘芸听得这话,长长松了一口气。刘婆子以后做苦工,生不如死,也算给刘氏报了仇,又不用杀人,手上沾染血腥,是最好的办法了。

  “忠叔、诚叔,辛苦你们了。我从酒楼叫了一桌小席面过来,你们喝点酒解乏,然后好好歇歇。”

  “好,谢谢掌柜的。”

  赵忠兄弟在后院吃喝,潘芸带着秋桂秋桐几个在前边做生意,中午客人少了,潘芸就赶回家照顾平安和弟妹,换潘薇到铺子。

  一切都恢复了原本的平静,倒是潘薇总是担心外婆和舅舅再来捣乱,时刻警惕。

  晚上做饭的时候,潘芸趴在妹妹耳边说了个清楚。

  不比潘芸这个换了芯儿的,听说亲娘被外婆和舅舅害死,潘薇哭得厉害,恨不得咬下外婆和舅舅的一块肉。

  知道他们只是被送去做苦工,她还愤恨的说道:“怎么不杀了他们为娘报仇?”

  潘芸实在有些尴尬,只能道:“杀了他们咱们就要去蹲大牢,爹娘在天之灵怎么会安心?再说,他们去做苦工,以后不可能活着出来,这比死更让他们痛苦。”

  潘薇这才好过很多,末了非嚷着要包饺子庆贺一下大仇得报。

  没有办法,姊妹俩只能弃了做到一半的晚饭改包饺子。

  饺子端上桌子,潘海和平安都发出欢呼,惊喜至极。

  胃口差的平安都吃了七八个,让潘芸觉得一番辛苦更有价值了。

  而刘家村里,村人们忙着秋收,待发现刘婆子母子许久没有进出,到空空的破院子转一圈,满村都在说这母子俩一定是又欠了什么赌债,悄悄跑掉了。

  村里没了两个无赖小偷自然是人人欢喜,谁还有闲功夫深究他们去了哪里。

  于是,尸骨无存的刘婆子母子就这么消失在人间,且没有任何人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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