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让他想起了他的妻子,说来,他的确该感激袁师父,若非他要他做十件善事,也许他不会多事的去救她、不会让她误会他是大好人而找到寒旭山庄。
想起了恩恩,他心下一阵抽痛,人海茫茫,如今伊人何在?
「瞧瞧,我这块玉雕得美不美?这可是我从扬州买来的,那个店家不肯卖,说是他个人珍藏,因为这个雕匠作品不多,可件件秀丽雅致,应该是出自女人之手。」
「看来确是如此,这手工很细腻。」
「但我硬是逼店家卖了,那个店家说我若有兴趣,可以上北京——就在这过去转角的一家『玉石斋』看看,这店主人也有好几件,全跟他买的。」
在古南胥身后的交谈声立即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很快的起身,走近问道:「两位,失礼了,在下也喜欢收藏玉饰,能否借在下看看?」
两名中年人见这贵气十足的俊美公子先是一愣,但连忙点头。
古南胥细细打量这小件的山水玉饰,心陡地一震,随即将玉还给他们,在桌上放下银两后便步下茶楼。
那件玉饰后方竟然刻了个小小的「恩」字!那肯定是她刻的,而他怎么会如此愚蠢,她肯定是在扬州!
他边想边往那家玉石斋走去。他要去问店主人,那刻着「恩」字的玉雕从扬州何处取得?可曾听过卖家谈及雕匠的来历、家居何处,甚至是名字?
然而,在他跨进玉石斋大门后,一个极为熟悉的背影在瞬间吸引住他的目光。
真没想到这里竟然有她的玉雕!恩颐静静的看着被珍贵的摆饰在红木柜后方的几件精品,上面还写了「非卖品,店家珍藏」几个字。
她忍不住的笑了,刚刚经过这家玉石斋时,因为看见了来自扬州的玉雕品而忍不住走进来瞧瞧,没想到竟会发现自己的作品。
「格格,王爷也许醒了,可是格格还没买任何东西。」
一名呆站在她身旁许久的丫鬟忍不住提醒她。
她点点头,「知道了。」
恩颐再看那些玉雕一眼,一回过身,整个人顿时僵住,但又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就怕自己眼花了。
她朝思暮想的男人竟然就站在门口,定定的凝睇着她,专注的黑眸中带着她看不清的浓烈情感。
真的是她!古南胥感谢上苍,她仍如他记忆中那样的美丽无瑕,然而她在乍然的怔忡后,立刻转身想朝侧门逃走,他反应迅速的追上前去。
「你们快拦住他!」
恩颐急着叫丫鬟及侍卫,一边疾步往侧门跑出去。
她没忘记自己是逃出来的,而且就算再见又如何,皇太后赐婚,这问题比先前更棘手,反正她是他的累赘,这样分道扬镳不很好,他为什么要追她?
两名丫鬟手足无措,不知怎么拦,可两名侍卫可是浚王爷精挑陪同上京的,武功不弱,一见他要追自家格格,当然奋不顾身的上前阻挠。
可没想到才一出手就被打飞出去了,这一看出去,甭说格格不见人,连那名俊美男子也不见了。
这可惨了!四个人急急的奔回客栈向浚王爷报告去。
*
恩颐拉着裙摆拚命的跑,但在她之后,古南胥也紧紧的盯着那不时回眸看他的丽颜及纤细的身影。
「恩恩,不要跑了!」他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跑?她这么莽撞的跑,万一跌倒或又有马车过来怎么办?他越想越心急,「别跑了!」
怎能不跑呢?也不想想他面色那么难看。她继续跑。
该死的,哪来这么多的小贩跟行人?他简直快气死了!这街道上人来人往的,让他连走路都难。古南胥抿紧了唇,瞪着那纤细的身影消失在一条小巷后,他黑眸一睹,身子一展,已使出轻功往那儿掠去。
竟然是死巷,真是天助他也。
惨了!恩颐看着那没有路的死巷,认命的回头看他,「你、你想怎样?!」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的走向她,一直把她逼到抵住身后的墙壁。
她瞪大眼睛意识到他想做坏事,「不可——」
但来不及了,他一把将她纤弱的身子拥入怀中,俯身攫取了她的红唇。
天啊,能再一次真真实实的将她拥入怀中,他激狂不已。
古南胥把这段日子的想念、折磨全投注在这个吻里,一次又一次的深入索吻,一直到怀中人儿已快喘不过气,整个身子瘫软在他怀里时,他才结束这个吻。
恩颐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喘息着,但她的唇、她的口中仍残留着他狂肆掠夺下的温暖,她的人也仍被他紧紧的扣在怀中,但她却喘得说不出半句话来,只能恶狠狠的瞪着笑得好开心的男人。
「你——你—─你—─」
「妳想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点头。
「我也想知道妳怎么会在这里?」
「我——」她连做几个深吸吸,这才回答,「我来嫁人的。」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不准!」
「你阻止不了的。」这话有弦外之音,但他不会懂的。
「是吗?」他不懂他怎么会阻止不了,她的人已在他怀里,而他不会笨得再放开她了!
「话说回来,你凭什么说不准?」她边说边试着想推开他,但他就是不动。
他答非所问,「女人的闺誉应该比嫁个好男人重要吧?!」
她柳眉一皱,「什么意思?」
「妳曾在花街卖笑,曾被我宽衣解带,曾让我抚胸上药甚至擦拭——」
「够了!」她听不下去,粉脸爆红。
「不够!还有很多事呢。」
「你到底想要怎样?」
「嫁给我!」他绝不让她嫁别人!
她一愣,「嫁给你?」
「是,妳在京城更好,我带妳回家见我父亲,我们立即成亲。」
她怔怔的瞪着他,「你、你不是认真的,你说我是累赘的……」
「我是认真的,再认真不过了!」
蓦地,一个大叫声陡起,「他们在这里!」
恩颐看过去,正好看到两名侍卫跑向他们,身后竟跟着浚王爷。
「快放开我,我、我家人来了,这样不成体统!」
她的慌乱迫得他不得不先放开她,但这一放,她立即跑上前,躲到一名穿着华贵的中年男子身后,而先前那两名碍手碍脚的侍卫则一左一右的站在他们两旁,另外还有两个丫鬟急急的跑到她身后。
浚王爷黑眸一瞇,瞪着这名英俊挺拔但神情狂妄的男子,「你是谁?」
「你是恩恩的爹?」古南胥口气狐疑,因为两人看来没半点相似之处。
「连恩恩的小名你也知道?!」他看向恩颐,发现她脸上羞惭的神情。
「我跟他没什么,真的,浚伯父!」
「什么?!」古南胥可不接受,「她撒谎,认真说来,我是一个让她毫不思索就会挺身保护的男人。」
「你!」恩颐简直难以置信,这种话他也敢说出口。
浚王爷来回看着两人,察觉出他们之间有种说不出的熟稔与亲密。
他绷起脸,「冲着这句话,我就不能让她跟你见面。」
古南胥也冷了一张脸,「这位『浚伯父』,我必须跟你说明白了,恩恩已是我的人了。」
她面色一变,「你胡说!」
「你们——」浚王爷一脸震惊。
「不,她仍是完璧之身,」他竟然笑了,恩颐简直快气疯了。「我指的是她已经是深入我灵魂深处的女人,我不可能放开她了!」
「什么?!」浚王爷瞠目结舌的瞪着这名言行举行都充满了霸气的男人。
「骗……骗人!」她不相信,但眼眶里已泛起泪水。
「我没有骗人,此生此世,非妳不娶。」
两人四目胶着,眸中有深情、有喜悦。
「不可能!她绝不会嫁给妳,她是个格格啊,你算什么东西?」浚王爷火冒三丈的打断两人的凝视。
「她是格格!」古南胥倒抽了口凉气,难以置信的瞪着她。
恩颐想起那指婚,瞬间面色苍白。
「没错,恩颐格格,很震惊是吗?」浚王爷可得意了。
「是很震惊。」他抿紧唇瓣,但在震撼过后,他的眼神也转为坚定,「但就算是个格格,我也要定了她!」
她错愕的看着他。
「恩恩,妳等着,我一定会来找妳的!」
他要赶回家,他要找到那个像乌龟一样藏起来的爹,要他立刻替他跟恩恩办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