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官差表情凝重地站在一处被封锁起来的芦苇丛旁,不让人进入破坏现坜,看着被挡在不远处哭得声嘶力竭、肝肠寸断的死者家属,等着上头来人。
这不知道是第几位少女遇害了。
他们接到民众报案,赶到时,只见这位遭到挖心杀害的少女已死亡多日,尸体腐烂生蛆。
这挖心案十分棘手,凶手来无影去无踪,没有留下一丝线索,整个案子陷入胶着。
前几日负责侦办这案子的王科大人因办案不力,被换了下来,现在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会接手这个棘手的凶杀案。
官差们很无力的互看着同僚,不知为什么,现在虽然是艳阳高照,晴空万里,但是他们总觉得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阴森感觉。
「嘎嘎嘎!」
停在河崖边的几只乌鸦突然拍动黑漆漆的翅膀起飞,在死者尸体上方盘旋,嘴里不断的发出阴森的沙哑叫声。
这里的氛围本来就有些诡谲,风吹拂过芦苇,发出热闹的簌簌声响,没有让人感到舒爽,只觉得阴风阵阵,加上不祥的乌鸦盘旋,凶案现场显得更加恐怖。
几名官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很想拔腿就跑,可双腿像是被灌了铅,脚底像是被人钉了钉子,怎么也无法动弹,让他们吓得冷汗涔涔。
「欸,老丁,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明明出大太阳,可我却冷得直发抖。」
「老王,你不说我还没什么感觉,你一说,我觉得真的是不对劲,现在是正中午,怎么会感到全身发冷?」
「这个挖心案的凶手神出鬼没,你们有听说吗?有传言说是厉鬼所为……」
「我也听说了,现在下街到处都传遍了,说不是厉鬼就是妖魔,祂们要吞噬人的心头血增加法力与修为。」
「心头血?那会挖心脏就说得过去了……只是为什么一定要八字纯阴的姑娘?」
「那肯定跟巫术有关系!」
「还好我们是男人……」第一次觉得身为男人真好,阳气盛,不怕妖魇鬼怪。
官差们愈说就愈觉得恐怖,头皮发麻,左右张望。
这一桩谋杀案来就搞得人心惶惶,现在只要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会把人吓得心惊胆战。
若不是凶手只选择年轻姑娘下手,有特定目标,几个官差方才恐怕早就吓得逃之夭夭。河岸边的树林随风摇曳,凉风阵阵吹来,一名穿着绣有红梅的白衣、手执画着点点梅花纸伞的姑娘缓缓从另一头走来。
讨论着最近传言的官差们马上结束话题,向前制止。
「姑娘,这里不能来,赶紧离开!」
「这位官爷,不知发生何事?为何不能从这里通过?」
尽忠职守的官差可不会因为面前这位姑娘看起来十分柔弱、长相清丽,而起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
其中一人拿出佩刀制止白衣姑娘继续往前,厉声呵斥,「姑娘你不要问这么多,赶紧离开这里,从别的地方绕道。」
这时,一辆马车缓缓而来,停在不远处,一名身形挺拔、着墨色锦袍的男子自马车上下来,笔直地往陈尸地点走来。
白衣姑娘清冷的目光幽幽地望向被封锁起来的芦苇丛,「是的,官差,我即刻就走。」
朝官差们欠了欠身子,女子便往马车停放的方向走去。
司徒慕下车后,锐眸已经快速将周遭的环境扫视了一番,马上注意到现场出现的那一名白衣姑娘。
当下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也许是死者的家属,或是看热闹的群众,依旧往封锁的芦苇丛走去。
只是当那名白衣姑娘与他擦身而过时,他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火速转身,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冰冷的寒芒,盯着那名白衣姑娘的背影,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不断涌上,这种异样让他十分困惑。
「头儿,有什么问题吗?」司徒慕的手下墨竣疑惑地看着神色突然变得深沉的司徒慕。
「没什么。对了,方才那位白衣女子经过身边时,你有闻到血腥味吗?」
墨竣想了下,摇头,「血腥味?没有,头儿你有闻到吗?」
「那姑娘身上散发出一抹很淡的血腥味。」司徒慕眸光凛冽,直盯着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
「旁边就是命案现场,也许是从那里飘过来的,刚好被你闻到。」墨竣指着前方被封锁的区域。
「也是有这个可能。」司徒慕转头看着不远处的命案现场。
「司徒侍郎,您来了,请问您是来接手王大人手中这案子的吗?」一名官差远远看到他,赶紧跑向前,恭敬问道。
他微点下颚,「带路吧,从现在起这案子由我接手。」
听到这话,官差感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不由得松了口气,忙道:「侍郎大人请跟小的来。」
司徒侍郎素有小神探之称,只要是他接手的案子,没有破不了的,他相信只要有司徒侍郎在,这挖心案肯定能侦破,抓出凶手,避免无辜少女再度受害。
前些日子司徒侍郎刚破了一件虐杀儿童的命案,起初是某个乱岗几乎每隔一两天便有一具被凌虐致死的幼童尸体出现,有人路过,察觉有异才通报。
司徒侍接此案约莫一个月时间,便侦破那变态得令人发指的案子。
主嫌是忠南侯府性子诡异变态的三公子,他猥亵虐待男童、强奸幼女,以凌虐幼童为乐。官差从忠南侯府别院的井底挖出约莫三十具幼童尸体,而起初发现尸体的那个乱葬岗,正在该别院附近。
最终,忠南侯府三公子被送进大牢,前两天刚由皇帝亲自斩立决。
据说因为此案,忠南侯对司徒侍郎怀恨在心,收买江湖杀手取他性命,所幸司徒侍郎运好命大,虽然身受重伤,却被人所救,否则今日恐怕得跟着众人一起送司徒侍郎到坟头了。
为了享乐泯灭人性,残害这么多的幼童,更买凶杀害朝廷大臣,为此皇帝大怒,不管忠南侯府的爵位已经世袭五代,直接将忠南侯贬为庶民,一家子贬到边疆,五代内不得入京。
司徒慕跟着官差穿过芦苇丛,来到盖着白布的尸体边。
跟着他一同前来的仵作掀开白布仔细检查尸体。
司徒慕不发一语,犀利的眸光随着仵作的手一一检视,果然如他所料,这名死者神情惊恐,可以说是被活活吓死后再挖心。
「喵!」
一记低沉的猫叫声响起,不一会儿,一只头顶有簇白毛的黑猫从一旁的芦苇丛里走出。
「喵!」黑猫对着司徒又叫了一声。
司徒慕眉头微拧,心道,他怎么感觉这只黑猫十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黑猫瞥了司徒慕一眼后,视若无睹的绕着尸体走了一圈,不时停下脚步,仰颈抬头看着天空,动动鼻子嗅着空中的气味,咒了声,可恶,竟然迟了一步,厉鬼方才出现过!
黑猫的视线落在司徒慕的身上,奇怪,他身上怎么有厉鬼的气味?难道他跟厉鬼接触过?
「哪里来的猫,尸体不能碰到猫,快走!」一名官差看到黑猫,怒吼了声,抬脚就要往它踹去。
黑猫灵活的跃起,爪子一挥,那名官差的脸瞬间被抓花,岀现鲜血淋漓的五条抓痕。
那名官差捂着脸,痛得惊声尖叫,「啊,痛!帮我把那只猫给抓了,我非要把它碎尸万段不可。」
黑猫落地后睐了司徒慕一眼,便快速离开现场。
当官差们回过神来要抓黑猫时,它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不用找了,那猫跑了。」司徒慕丢了个荷包到被抓伤的官差身上,「里头有些银子,拿去看大夫,这三天你先在家休息,等伤势好些再回衙门当值。」
「是,谢大人,谢大人。」那官差掂了掂荷包的重量,发现不轻,感谢的收起荷包。
司徒慕若有所思地望着黑猫消失的方向,久久。